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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东向 斩八千 1037 字 2025-06-10

“我算半个道士,吃饭的本事学得不精,心里头的本事更是一点没练。当时我有个师父,他问我什么是道,我耍嘴皮子同他说:三言两语说不清,千言万语说不准。他也没生气,就让我慢慢想,结果我还没答呢他就等不及死了。”

大胡子胡子上的酒渍泛着湿亮的月光:“然后呢,你就来从军了?”

魏春羽默了一小会儿,等旁人都拾起新的话头了,才喃喃道:“万般皆是命。”

听见的战友嘲笑他吃醉了,他也不辩解,仰头一倒,冲着那月光摊了个大方。

流干了泪的眼睛被风吹得干疼,酒液和月光一样缓慢倾泻、一寸寸漫过他的神志。

“要是我能活着熬出去,有了出息,一定让害死你们的人永无翻身之日。”

迷糊间听见号角嗡鸣,他立时醒了神,仔细听时又断了。

他意识得到自己在梦中。

他如一叶穿林,所过皆是所历旧事。

甫一诞生,便是满面泪容的江鹤,是拧眉裹起他的秦烛。是忍饥挨冻,捡尸收尸的幼年。

而后是他承着魏祯一星半点血缘之情,到了魏府做个陪衬的草包。

再后来一切恶意都在无法遮掩,他不得不被逼退到家门外、落拓观、大青山。

石室磨灭了他对母亲的念想,也叫他背负上迟了二十载的愧疚与罪恶。而那无数个由他人记忆编织成的囚笼似的梦,又化作命运的狞笑。

便是又与他走过一段路的裴怀玉,也只是命运施加的玩笑。他记得因惊恐而跌退时,裴怀玉抵住他的力气,那时他真的以为,裴怀玉是他可以托付的兄弟、好友、知己。但最后回过头来却发现,他同江鹤、魏蘅景、晴乐,甚至还有莫名其妙的天阁一样,都是不得已而近他,或许又终将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