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颂颂握了握老妪软塌塌的手,扬起笑欣然道:“是学堂里遇到的小友。”
汤磬舟配合地颔首,也唤了声“阿婶”。
而后那老妪忽地抽了手,垂首抹起了桌子,再无半点搭理他们的意思,只神情默默,连汤磬舟搁在桌边的一串铜板也不理睬。
而崔颂颂却习以为常地扯他到一边坐了,无视他眼里的疑惑:“进来前你话头撂到哪了?”
旋即又自问自答道:“唔,是了——你说你失礼,怎么个失法?”
“自是擅称姑娘‘仇春君’,某一时嘴快,未想到诸‘君’之流鱼龙混杂,对姑娘而言不似敬称,实是冒犯。”
崔颂颂拔开了酒塞子,新的一股酒气冲出,又和洽地融入周围的空气——“这有什么可讲究的?汤君?”
那两个字如滑珠般被吐出,崔颂颂陡然倾身向他,戏弄他似的在他耳边窃窃笑了。
在他眼睛呆呆跟着自己时,先漱了口蜜酒,待吞下又苦恼道:“不大好听,磬君、舟君,或者是——郎君?”
“什么?”问声自他口中跌出,他盯着崔颂颂面上的细小绒毛,惊得语不能续。
崔颂颂兴趣盎然的神色一收,没好气道:“真当我会上当?”
抬袖又倒了口酒液,她尝到了桂花蜜的甜腻味道,被裹挟在糜烂的酒的苦味里。
她眯了眯眼,如同在醉酒的幻觉里,有一簇太过强烈的光线叨扰她眼睛。
——“汤磬舟,我刚才那样叫你,你觉得在辱骂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