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闻言抱得更紧, 浑然不顾青年窘迫的面色, 朗声道:“你们还讲不讲理?分明我差点就抓到那小贼, 若不是你们多管闲事,我早就将钱袋子拿了回来!现在我身无分文,迟早要饿死街头!你们害了一条人命还想不认账?况且我也没有要你们偿命, 不过是想讨些酒食果腹,要些钱财傍身,你们也不肯高抬贵手救我一救?”
却听此时街边小贩私语道:“我当是哪家小姐当街撒泼, 原是温玉居里那位”
旁人疑道:“哪位?”
“温玉居里多淑女,仇春闺里一泼妇——这自然就是那‘仇春泼妇’,崔颂颂了。”
旁人未及再问,那耳尖的青年同窗便夸张地掩着口鼻,连连后退,直到险些撞到围观的人,才堪堪住脚,恍然大悟道:“原是做皮肉生意的,怪不得手上这样有劲,性子也这样糙。汤兄,你可别挨她太近,免得沾了闲言碎语啊。”
察觉到少女的力道松了松,汤磬舟心下一紧,急忙抬眼看她。却见那少女故作凶恶地朝同窗龇了龇牙,即便听惯了这些话,也毫不怯懦或是麻木地回刺恶意。
“关你什么事?你就这辈子没来过我们楼里?我看你还很是眼熟呢,教我想想——哦,前些日子来找云仙儿的不是你么?你同我们这些皮肉——”少女拖长了音调,挂着饱含讽意的笑刺他,那随笑意露出的单边酒窝,添上了几分天真纯澈的孩童气,更加恼人,“你同我们贴得不够近么?还训斥起别人来了?”
此情此景,看着同窗吃瘪,青年竟没憋住哼笑出声:“成君啊成君,平日倒不见你有这样的老去处啊”
成君面色涨红,气得横眉竖眼:“一个娼女的话也信得么?奸猾商贩、粗鄙农夫、卑劣奴隶,唯有娼女集三者恶处于一身!实在是最小人最无礼的东西!”
他口不择言,却忘了自己的同窗祖上从商,忘了自己处在市井人潮之中。
在周围陡然冷下的愤怨的目光里,也有汤磬舟的一份,但他没有立即朝他翻脸,只朝那被称为“仇春泼妇”的姑娘略点一点头:“可。”
对上姑娘茫然的目光,汤磬舟耐心道:“酒食,钱财,赔给你,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