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教魏公子,如何算得上‘好的酒’?”
“卖得贵的!那样的大多不差只是裴公子也喝酒么?修行人不是讲究忌酒,说甚么‘酒使气散’么?”
裴怀玉将茶杯搁在桌上,抬眼瞧他,眼珠子极清亮:“阿魏觉得,世间能修成仙的,百年内可有三五人?”
“应当没有吧?我不曾听过活人成仙。”
日光灿亮,打下裴怀玉秀峦耸峙般的侧影,他面容舒展,语似豁达,“我心有魔障,执念太重,更难修成。上寿百二十,我何必再作茧自缚、为自己横加禁忌,连这原本的岁月都过得磕磕绊绊、束手束脚?”
魏春羽从未听过修行者这样说、这样想,一时震惊,一时惊喜,但还是压了嘴角道:“裴兄好离经叛道啊,尊师不将你提起来打一顿么?”
“不曾,这不叫离经叛道,叫‘道心逍遥’。”
这话半真半假,听得魏春羽朗朗发笑:“玉铮,我原本还担心交不上你这个朋友,但你这般有趣,又豁达务实,我今日这趟来的值了——我不知那修仙事,只觉做不成神仙,做个豁达逍遥的俗人,也是顶快活的事儿。裴兄既饮酒,那下回我来请,可不要推拒。”
裴怀玉一口应下:“却之不恭,那某便交由阿魏措置了,届时还要看看,那好酒是否同这机缘水一般,两人能喝出几个味来。”
见他干脆,魏春羽心下便对这未来酒侣添了两分喜爱。
“魏公子,或许唐突,某还有一事,是故人所托”
怎料言语未尽,变故陡生。
轻微的“刺啦”一声自空气中炸开,如尖针摩擦石面,叫人记起远古野兽生嚼颅骨的动静,撕裂了本来的一片友好和融,叫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