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散着,祖母捧起来,拿着骨梳从头梳至尾,口中念叨着吉祥话,又将发簪交到母亲手中。

妆镜中映出三人的影子,姜满注视着,许久,眼眶微酸。

她们都还在,至少她爱的人都还在。

一切都会得到圆满的。

她在心中念祷。

发冠沉重,珠帘轻荡,姜满经青黛搀扶着走过长长的廊道,走过一片张灯结彩的红,至堂中,等在那里的,是同样身着喜服的洛长安。

那一身飘摇秾艳的红,叫姜满想起了他们的曾经,又或是数个回忆中,他也是这样等着她,在大殿上,在红烛里,他朝她伸出手,轻轻笑,就像此时这样。

姜满摊开掌心,接过一段红绫。

红绫连结着两个人,二人一同行至堂前,叩拜天地。

姜满的母亲坐在堂上,身侧的座椅空置,留了两盏酒,见二人回转过来,屈膝叩拜,她忙起身想要搀扶。

却又被上前奉酒的苏棠与姜念时按下了。

敬过酒,红绫朝回荡了荡,第三拜后,喧闹声起,簇拥着二人离府。

马车在一片簇拥的热闹中穿过元陵的街巷,直到行至别苑,周身才算清净下来。

提早同家中商议过,除却青黛与阮朝跟随前来,别苑里只留了洒扫的侍从,依着姜满的意思,青黛将酒奉至案上,躬身退下了。

金盏在摇曳红烛下闪烁出光亮,姜满却没力气去拿,脊背一松,脑袋歪着,靠在洛长安的肩侧。

虽然没几件事需她亲力亲为,她却已觉得很累了。

“好累。”姜满轻声叹息着,又道,“还以为燕京的典仪才这样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