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笑着放下茶盏,将才拿起的茶点喂到她嘴里。
姜念时缓缓走去,坐在二人对面。
他仔仔细细打量一遍姜满,蹙起眉头道:“你瞧瞧你,都要熬成一把骨头了,你到燕京才一年,瘦了多少,又添了多少伤,以为我在元陵什么都不知道么?”
姜满心虚,躲开他的目光,“我这不是就回来了……”
姜念时自用膳时便想同她与洛长安言语,奈何有母亲拦着护着,眼下这会儿总算能将忍了许久的话说出口。
“洛长安心思深沉,我与他打交道已有些时间,却至如今都摸不透他的底细。你前往燕京前我对他多番嘱托相求,本以为他至少会对你有所照拂,不要叫你卷进这些……往事与纷争里,但我听闻,不久前你与他同去太康,如今又见你这副模样……”他说着,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只嘱托这一件事他都做成这样,要我怎么放心你同他一起?”
姜满朝苏棠的怀里缩,小声辩驳着:“是因燕京那个地方不好,实在太多心思叵测的人,再说,我们不是都已决定离开,到南安去了。”
“这也正是我如今想同你说的。”姜念时却顺着她的话说道,“如今他舍弃了燕京的一切,也舍弃了自己手中的半数军权,看起来是远离纷争明哲保身,但不说京中那人会不会信守承诺,便是长此下去,常年累岁,又或改朝换代,无论那个位子上坐的是谁,都不会放过他。”
“我知道。”姜满终于坐直身体,正色道,“可是,哥,你们都没有放弃,不是么?”
姜念时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道:“你都知道了,又是洛长安告诉你的,等明日,我如何也要找他说说清楚。”
“是我要他告诉我。”姜满注视着他,一字一顿,“若不是我察觉了端倪,你们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你们又凭什么瞒着我,凭什么要我活在你们为我编织的桃花源里?我也是姜家的人,自十年前便早已溅染了来自那场劫难里的血,我哪里就清清白白,为什么我就该逃避,该置身事外?”
姜念时的脊背僵了僵,一时语塞。
“小满,当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