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长安踏入堂中。
门槛下落了一寸灰烬,是他衣袍上被火燎烧后留下的痕迹。
“洛宁。”
立在烛火前的人唤了一声,没有回头。
她也没换下参宴的衣裳,烛火的光亮照在她的衣摆上,将满堂映红。
她手中拿着线香,香火掉下来,碎在她葱白一样的指上,转眼烫出一片红。
洛长安没有说话,走到她身侧,自长案上取了三只线香。
他动作迟缓,甚至有些吃力的模样,面上却不显,安静地燃香,跪身三拜。
他跪的不是佛像,而是发顶林立的牌位。
栖云寺是佛寺,这一间却不是佛堂。
长公主看着他跪,看着袅袅而上的青烟,道:“你知道我在这里。”
线香微颤着插入香炉,洛长安直起身。
他撑身的手似是用不上力,脚步微顿,借着长案稳了稳身体。
长案有些滑,他抚过,指尖在衣摆上轻蹭。
片刻,洛长安站定,看向眼前的牌位:“我知道,我看到了栖云寺下,你为自己准备的墓室。”
“你伤的不轻,命倒是大,我以为你爬不出来了。”
长公主看着他脱了半数力的手臂,笑了声,语气轻巧,“李竹这个废物,杀个人都做不好,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洛长安注视着一方方牌位,眼眶也被烛火染红:“让皇姑姑失望了。”
长公主不气不恼的模样,扬首指了指面前的牌位:“不过真是可惜,你瞧,这牌位上已有了你的姓,我本也要将你的名字刻在这只空牌位上,与皇兄的放在一起……我对此向来没什么忌讳,届时作为长辈,我一并拜一拜你也无妨。”
“是啊,好可惜。”
洛长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不会葬在这里,也不会让你葬在这里,你不配与他们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