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沅垂着眼,沉默下来。
见她神色低落,曲红绡为她添酒,宽慰她道:“不过,大概是老天眷顾,没等我服下毒药,便刚巧撞见前来探视的秦世子。他见了那枚毒药,这才一时冲动,想劫狱救我出去。”
屋内一时沉默。
好一会儿,顾嘉沅又不解问道:“可……五殿下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姜满捏着酒盏,在旁轻轻接了一句:“大概是,破璧毁珪……”
芝艾并焚。
当年在西清园时,她曾无数次探究过洛璟此人的性情。
那人年岁尚轻,面上温和乖顺,内里却藏着一颗早已腐坏枯败的心脏。
他透过那样一颗心脏来看人世间,赤诚与温暖反而成了最能灼伤人的火焰,曾经她与洛长安的靠近在他眼中都变作伪善,只有将她囚在西清园的那些日子,他无数次按在她手中的刀与刑具,染满她手的鲜血才是真实。
洛璟曾恨极了洛长安。
可姜满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恨洛长安。
恨到他多年筹谋,即使最后洛长安携军回到燕京,军临城下时,他分明已知道洛长安不会放
过他,分明已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却还是应下了她的话。
只为洛长安亲眼瞧着,是他造就了她的死亡,他才是那个满身罪孽的人。
姜满望着盏中摇摇晃晃的烛影,恍惚间思绪飘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