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依旧穿着那一身艳艳的衣裳,面色因重伤未愈憔悴而苍白,她生得明艳好看,经那红色一衬,更像是经黑夜滋生出的艳鬼。
她手臂上才接了骨的夹板还未撤下,宽袍广袖里依稀可见层层缠绕的细布。
见姜满走入,长公主收起玉佩,将其放回了袖间。
她掀起眼皮望过来:“你来了,你便是平凉侯家的那个?”
姜满在她面前站定,弯下身,恭敬道:“臣女姜满,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打量她一番,没应,目光反而回转到茶案侧的侍女身上:“瞧你粗手笨脚的,客都来了,茶还未沏好,像什么样子?”
她的嗓音干净而柔和,眉眼也微微弯起,好似只一句嗔怪。
可侍女正添着茶水的手却倏然一抖。
杯盏相撞,茶盏倾倒,在茶盘上骨碌碌地滚了一圈儿。
侍女一惊,立时放下茶壶叩头认罪,口中接连道着“奴该死”。
“殿下。”
眼瞧着长公主要开口发落,姜满上前一步。
她瞥一眼案侧才烧起来的香塔,又看向茶盘上蒸腾起的白雾,道:“臣女见这壶中所煮似是青顶茶,臣女自元陵而来,对这茶熟悉,便由臣女来为您斟茶可好?”
长公主打量她一番,颇有些意外地微挑了挑眉头,动了动手指,命那侍女退下。
侍女的额头已磕出了血,抬首时顺着额角淌下来,听此一言如蒙大赦,再次叩首,连连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