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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娘甩着帕子出门,云从芊脸上的笑慢慢隐没,目光变得清冷。她刚说的那句,也不全是戏言。

西厢里,云崇青正在研墨,嘴头上背着《文王》,心里想着释义。吐句清晰平缓,无丝毫艰涩。待墨研好,提笔默写。

前世高中分文理,他择的理,但带他到大的村长爷爷却爱拽文弄墨。他是颇受熏陶。后来工作了,也喜欢看些古言杂谈。今生学起经义,倒不觉乏味。

就是年幼不知家中事时,在抓周礼上,见席上尽是些金银小锭、量尺、小秤什么的,没笔墨纸砚,他便收了金银,自掏了爹给刻的小印章。闹了出笑话,也无意中为自己立了个名头。

虽旁人多讽刺,但他却是作真的。两岁,娘亲闲暇时就会抱着他,教识《百家姓》。五岁,他熟背《三字经》、《千字文》、《蒙养》等十二册童书。

云崇青面上从容,看行文,知虽算流畅,但自己手腕力道还不够。字帖要继续临摹,每日里练笔不可少。

一篇文默下来,不等墨迹干,就将纸挪开,继续书释义。大雍的科考制度,几乎是同了明朝。县试、府试每年都有,过了即是童生。院试三年两次,在八月。乡试、会试,三年一次。

考察内容,四书五经均在列,文体没严定。当中最难的属“引政”,以时事为题,引经据典议政。这里分寸把握要极精,稍有不慎,无关命乎,但前途恐不明。“引政”只在会试、殿试,占比极重。

云崇青有细思过,“引政”,说到根就是揣度圣意。所以满了七岁后,他也开始关注时事,研究朝廷施政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云禾入家门,不是回正屋,而是像往常一样,先轻手轻脚地去西厢南屋瞧瞧。见儿子在写大字,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一身疲累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