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里静得针落可闻。
贺星河振袖抖落衣上的浮灰,才坐到床边,心有灵犀一般,沈钦的眼珠竟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沈钦眼神迷茫,似乎周遭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贺星河忍不住唤道:“师兄。”
沈钦的眼神落到贺星河脸上,如梦初醒:“星河,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沈钦好一会儿没说话,神情恍惚,似乎再次沉入梦中。
贺星河没有催促他,耐心地等了好半晌,他才喃喃道:“梦到和以前的朋友聚会,大家一起喝酒撸……吃饭,好生快活,一个朋友升了职,一个朋友闪婚闪离,原深做爸、父亲了。”
贺星河心里一紧,面上八风不动,他甚至没有问沈钦什么是闪婚闪离。
像是怕惊扰到沈钦似的,贺星河轻声问:“你想念他们么?”
沈钦点点头:“想,上次跟他们聚餐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了,有些人的脸,我都记不清了。”
“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他们?”
贺星河声音如常,然而,沈钦没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紧握成拳。
“我……”沈钦想说“我倒是想”,话到嘴边,怕贺星河多想,变成了“他们过得好就好。”
贺星河察觉到他短暂的停顿,内心转过千百种念头。
沈钦莫名愧疚,不由自主地解释道:“不是有句诗叫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么,朋友之间只要感情够真够纯粹,并不一定非要见面,知道对方平安喜乐就足够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