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生活突然繁忙起来。

苏远山的薪水是这个小家所有的收入来源。

他努力半辈子,终于当上了工厂的组长,丰厚的薪水足够养活妻子和两个孩子,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医院修养的半个月里,林梅找了两份短工,奔波在医院和岗位两端,还要抽出时间去苏远山的公司讨要工伤赔偿。

苏遥仿佛无师自通般学会了很多家务,苏峤偷偷哭了几场后,也收起了调皮捣蛋的一面。

两个孩子懂事听话,这给林梅减轻了许多负担,但她还是一天天地消瘦下去,被繁忙的工作和贫瘠的睡眠折磨得疲惫不堪。

七月,学校组织参观植物园。

不算便宜的报名费让苏遥犹豫着没向家里开口,但当苏远山从苏峤口中得知后,马上联系苏遥的老师,给她掏了这笔钱。

“想去玩就去吧,遥遥。”苏远山看到女儿在看他空荡荡的袖管,笑了笑:“公司会赔钱,不用为了爸爸这么委屈自己。”

植物园景色优美。

温室里的热带植物们犹自青翠,在盛夏的阳光下开出五颜六色的花。

苏遥逆着光,向一颗枝繁叶茂的垂柳伸出手。

她感觉有什么力量在身体中奔涌,眼前一切都如此熟悉又温馨,微风吹动垂柳,树藤摆动,温柔地抚过她的手掌,仿佛认识已久的老朋友重逢故人。

却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遥失落地回到家,在完成作文作业时,下笔总觉得滞涩。

“那一刻,我总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竟期待那棵树将我高高举起,为来之不易的重逢而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