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忽而散了力,泪珠顺势掉在被褥上,崔清漪咽了咽,嗓口涌起了一阵阵腥味,像一只死亡的鱼,在她脖颈处呕吐着苦水。
不止这样过了多久,崔清漪艰涩说:“是谁干的?”
昙云以为她还要回去,慌忙站起来,腿有些麻,差点没站稳:“姑娘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毕竟姑娘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
话音刚落,崔清漪不可置信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凝重道:“你说什么?”
“是真的。姑娘晕倒之后,徐小姐来给姑娘诊脉,
发现……姑娘有了身孕。“昙云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在崔清漪心中,却惊起了千层浪。
喜忧掺杂,她的脸上出现了很浅的青雾。
双眸落在被褥上,雨滴答答响着,比方才更密了一些,像高渐离在击筑,摇摇晃晃推着她走向悲凉。
“昙云,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躺一会儿。”知道她担心什么,崔清漪勉强一笑,“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
听到阖门的声音,崔清漪滑下去,平躺在床上,拽着被褥,以蜷缩的姿态,在黑暗中闭上了眼。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腹部,呼吸剧烈起伏,先是想着要为萧绥报仇,又猜着这孩子是女孩还是男孩,但她希望是个女孩。等她将所有该想的想过一遍,发现,自己的泪珠顺着脸颊,早已打湿了枕头。
此时,雨还在下,热气腾腾地,像跳来跳去的珍珠,让人无法避开这种雨点。崔清漪闭着眼,轻轻吸了吸鼻子,手脚变得冰冷,随着雨声渐微,身子的抽搐声却响了起来。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她的眼泪似乎流尽了,只有干涩的泪痕还印在脸颊上,从近处看,宛如斑竹枝。
崔清漪平静地坐在廊下看雨,江寻舟走了过来,给她端了一碗药,二话不说,她就将那药喝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