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闭上了眼,耳旁的声音被无限放大,萧绥的心跳声,马车的咕噜声,交织在一起,像漏刻的水流,一点一滴,催促着尽头的到来。
崔清漪叹了一口气,自从她来到金陵,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如一座破旧的拱桥,让她撑在两端,久久不能有丝毫松懈。
儒家有说:乐而不淫,哀而不伤,可她此刻却产生了哀而极伤的心绪。
她觉得自己经历了太多挣扎与纠结,不管是对姐姐,还是对萧绥,甚至是对江寻舟,对当年的事,她都有些精疲力尽了,实在是没办法再拖延下去了,她真的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回到扬州,好好过日子。
天色由白生黑,由黑及白,周而复始,等她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到王府了。
见到这些人的时候,崔清漪有一种缥缈的不真实感,再加上萧绥的冷静漠然,这一切恍若梦境。
虽说已过了三月,但风还是有些凉凉的,光在她脸上晃着,沁水居一切翻新,甚至比从前更好了。
下车前,萧绥给她戴上了面纱,她没拒绝,毕竟外面都在说,她是生了重病,既然回来了,还是要应付一下的。
萧绥牵着她的手,刚进去,不小心绊了一下,她的膝盖就软了下来。
“王妃!”一声震动,惹来了许多惊呼。
萧绥扔掉手炉,直接将她抱了起来,绕过屏风,将她放在了罗汉床上。
她笑了笑,抓住他的衣衫:“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方才把他可是吓了一跳,这会儿倒觉得又上当了,萧绥无奈笑了笑:“你离开后。”
崔清漪抵着他的额头,不经意间发现,萧绥的眼睛中都是自己,很漂亮,也很明亮。她笑意加深,突然吻了上去:“明日……带我去见徐怀瑾。有些事,我想当面找他问清楚。”
萧绥伸手揽住她的腰,细细回吻她:“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