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声音在耳旁响起时,他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就以为闹鬼了。
“别怕,我是活人。”
薛誉绕到土坡旁的石碑前,细细看去。
碑前放了一束小小的野花,还有一坛酒。
“这是……”
“我祖父。今日是祖父的忌日,爹娘不让我来看他,可我好想他,便一个人从家中偷了坛酒,跑来了。”
薛誉环顾四周,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片无主尸的坟地。
看小孩儿的衣着打扮,虽称不上华丽,但也整洁干净不寒碜,应当是个普通人家。
家中有人死去,为何不挑个山清水美之地埋葬,反而埋在这荒地中。
“你可知你祖父,为何葬在此处?”
“因为爹娘觉得他晦气。”
“晦气?为何?”
“祖父是县里的仵作,爹娘嫌弃这活计不体面又不挣钱,瞧不起祖父。邻里乡亲也爱嚼舌根,常常对祖父指指点点。祖父死后,他们便将他草草地在此处葬了。”
“可那些死人又不是祖父杀的,他甚至帮他们找到了凶手,为什么长辈们不喜欢他呢?”
“仵作?”
薛誉又看了一遍墓碑上的名字,马方明。
终于想起来了,听杨县令说过,县里的老仵作姓马。
薛誉将小孩儿扶起,用帕子给他擦了擦满脸的鼻涕眼泪。
“人这一世,只要有一两个懂他爱他之人,就足够了。你祖父有你想着他,这就够了。”
“至于其余人怎么在背后说他,我想你祖父虽有遗憾,但也是不在意的,否则也不会做一辈子的仵作。因为他坚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纵使这事又脏又累,不被人理解。”
孩童睁着澄澈的双眼,看向薛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