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孟亭曈除了那耳坠子,又有了更多的珠宝。
都是些亮晶晶的东西,他母亲说这些都是用来傍身的,要多留一些才好。
他母亲有一个专门存放这些玩意儿的小盒子,他也有一个。
可后来,小盒子没了。再后来,耳坠子也没了。
等他再度拥有可以傍身的东西时,他好像突然没那么想要了。
酒醉天明,不知东方之既白。
他在深巷子里捡过人,被重伤的人敲过门。
他也曾替人筹备过药品、购置过物件儿、传递过一些消息。
他知道永平饭店门口有多少个小乞丐,知道谁家的后院儿里藏起了多少人;他知道那戏园子里的冷面美人会常去特定的裁缝店,知道哪个教书的先生、哪个黄包车的车夫、卖报的男孩卖花的女孩、舞厅里的酒保赌场里的荷官……
他这一生,林林总总,被几个好心人救过;他零零星星,也曾顺手捞起过几个。
可他什么也没留住。
那个将老先生遗物交给他的年轻人死了,他曾经指责他不懂什么叫信仰,他甘愿。可老先生甘愿了一辈子,唯一仅剩的那一丁点私心,就是没舍得把他也交给组织。
永平饭店门口的小乞丐人数总是变动,多多少少的,却再没见过那个会将捡起的钱还给他的那个。
还有着谁家的后院一夜消失;黄包车的车夫换了又换……他们都奔赴在死亡的路上一往无前,只为一个看不见的天明。
——然后孟亭曈醒了过来。
他看到了此刻的天明。
窗外,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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