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倚在门框上出声问道,“芰荷,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芰荷蓦地转过头来,在看到齐萝疲惫的身子之后,果断的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便走了过来,她走到她身边,耐心的说道,“世子妃,奴婢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哪一个?”

齐萝瞥视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得保证我能在听完这两个消息之后,不会被饿死。芰荷,有吃的吗?我真的快饿死了!”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芰荷,饥饿感自胃里翻涌上来,她真的有种前胸贴后背的感觉。

芰荷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有!世子爷在走的时候,特意吩咐奴婢做了几碟点心装在盒子里,如今正放在马车上,奴婢扶您过去吧。”

齐萝被芰荷搀扶着走向车里,她诧异的问道,“世子爷有说去哪儿了吗?”

“王妃病情突发,府里人来报,说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请了一个道人来为她做法,世子爷闻讯已经快马加鞭赶回去了,这个就是奴婢要和你说的坏消息。”

齐萝的眸一怔,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母妃脉搏异常,寻遍天下名医也无解。

她也翻阅了几本医术,上面也无记载,她几乎瞬间便明白了她的做法,她一定也是想要活下来,才会请道人来做法。

芰荷扶着齐萝将她送上了马车,自己也坐了进去,只留下棋枰一人在搬东西。

齐萝虽说也很担心夏侯笙晴,可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先填饱肚子,趁着马车还未走开,她细嚼慢咽的吃着点心,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万万不能饿着儿子。

她一边吃一边问道,“好消息是什么?”

一说起好消息,芰荷脸上也漏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缓缓说道,“好消息就是咱们医馆终于沉冤得雪,真相大白了!今日巡抚大人在大理寺公开审理医馆的事情,太子殿下坐镇。原本刑部是派人来也叫你过去,可世子爷一口回绝了,说你身子才刚受了损,不宜过多劳累,那些人也不敢说什么。”

她脸上露出无止境的骄傲,世子爷如今成了她心中至高无上的神,宠妻的名号也是传遍了整个西京。

齐萝本来很高兴,可一看到芰荷这一副花痴的模样,而且她花痴的对象还是她夫君,便垂了眼帘,面无表情的一个爆栗敲过去,沉声说道,“继续!”

她机械的蠕动着腮帮子,像机器一样嚼碎了才往下咽。

这段时间里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她如今吃饭也没有以前那么香了,她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搅碎机,把食物嚼碎了通过肠胃传递到儿子的胃里,所以她必须要嚼的更仔细一点。

芰荷头痛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但脸上依旧带着喜悦,她继续道,“在大理寺,那些曾经来医馆闹事的人皆指证岑小姐,听说还有几人呈上了岑小姐亲手写的书信。岑小姐矢口否认,坚称那不是她写的,后来听说有人将碧奴的尸体抬了上来,岑小姐被吓破了胆,当即便认了罪。岑丞相在大理寺大发雷霆,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奴婢听棋枰管家说,原本皇上有意将她斩立决,可岑丞相虽说与岑小姐断绝了关系,但也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联合许多大臣上书求情,太后也帮衬着说了几句话,最后她被发配到边境,终身为奴,这一生都不许再踏入西京半步。”

人都是八卦的,芰荷说的兴高采烈,就仿佛她亲眼所见一般,但是她说的和真实情况全部相符,并无任何的夸大。

出乎意料的,齐萝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岑柳兰得到此报应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她甚至可以想到,以她从小娇生惯养的脾性,定适应不了为奴为婢,让她终身为奴,她一定会生不如死。

她并没有因为她的生不如死而有任何一分的开心,如果当初她不用卑鄙的手段来陷害她,如今也不用遭受这些痛苦,嫁个好夫婿了此一生。

唉,人啊,贪心不足蛇吞象!果真应了那句话啊,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棋枰收拾好一切东西之后,和她们说了一声,便赶着马车徐徐地往王府里赶去。

这么多事情压在齐萝心头,她闷闷地便睡了。

芰荷在马车里寻了一大圈,也没找到她想看的那本书,她闲来无事,便也将头一歪,靠在车壁上熟睡了过去。

朝安王府。

朝景一脸铁青的站在门外,任凭谁敲门,夏侯笙晴都没有反应,他的脸如今黑的能滴出墨汁来,他对着站在他前面的下人低吼道,“都让开!”

下人们身子一怔,慌忙往旁边让了让,大气都不敢出。

站在他正前方的一个奴才,被他吓得直接湿了裤子,双腿哆嗦着挪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