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提着煤油灯,走在荀淮的前面。
荀淮批着一件玄色的大氅,隐在天牢的阴影里,影子在墙壁上拉长。
走了有一会儿之后,他们停在了一间牢房前。
“王爷,到了。”狱卒回头,对荀淮恭敬道。
“嗯,你先下去吧。”
狱卒朝他行了个礼之后,自觉走开。
荀淮接过煤油灯定定神,把灯往前伸了伸,照亮牢里的人。
王耿这几天受尽了折磨,眼眶发黑,双眼无神,脸上的肥肉早就不见,深深地凹了下去。
他身上还穿着被抓那日的精细缎子,只是沾了不少脏污,血与水混杂着,有的地方还破了,看起来跟街上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此时他如同一滩烂肉一样,摊在天牢的一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大人。”荀淮开口道。
听见荀淮的声音,王耿猛地抬头,眼中的恨意像是要化为实质,将荀淮生吞活剥一般:“你来干什么!”
“你落难,我高兴。”荀淮说话丝毫不客气,笑着又把煤油灯凑近了些,“我们左相权势滔天,你在设计害人的时候,可能预料到如今的下场?”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皆是如此。”王耿像是疯了一般,笑了两声,“荀淮,这朝堂吃人。你不过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你又能得意到何时?”
“反正你比我先死。”荀淮道,“史书上只会多一个被除掉的奸臣。”
“我好歹还活了这么些年,”谁知王耿像疯了一样,癫狂道,“荀淮!你不如我,你活不过三十岁!哈哈哈,我好歹享受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