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冤鼓就在皇城门口,薛应年是第一个听到鼓声的。
“正是,”荀淮答,“有秋闱的考生击鼓鸣冤,状告王大人徇私舞弊,调换考卷,录取不公。我已把人带到了大理寺听审。”
“此事事关重大,不可不查,”荀淮继续道,“所以微臣想亲自接手此事,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荀淮讨厌变数,因此一旦涉及到自己的计划,他都喜欢亲力亲为。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最相信自己。
他很少直接替薛应年做出决定,但是一旦做出,轻易无法改变。
因此,这话看起来是询问,其实是告知。这一点双方都很明白。
薛应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笑着,看了荀淮好一会儿。
天气渐凉,寒风刮得一阵又一阵,那一树树桂花轻轻颤栗着,如米般娇小的花瓣星星点点地往下落。
即使如此,天气也没到最冷的时候,但是荀淮已经披上了寻常人冬天才会穿的厚重大氅,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厚厚的衣料里,一层又一层,在荀淮的脸上投下一层阴影。
虽然在陈宴秋的照顾下,荀淮的面色看起来比前些年好了不少,不再是病态的惨白。但是一眼望去,还是能让人感觉到那壳子里逐渐衰败的生命力。
这人活不了多久了。
想到这一点,薛应年转过身,又把那重剑提起来,背着荀淮道:“皇叔的安排自然是好的。”
荀淮接着道:“即使如此,微臣可能要委屈王大人几日了。”
他要去抓王耿,有薛应年的口谕自然要方便些。
“无风不起浪,”薛应年把重剑握在了手里,随口道,“他若是清白的,自然应该全力配合证明自己;若是不清白,这也是他自食恶果。”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荀淮领了命,正要走开,却听见薛应年突然道:“朕记得皇叔以前是使重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