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中的书都被翻得又黄又皱,书边也卷成了海浪的形状,在学海中翻涌。
荀淮抬脚向前走去,陈宴秋立刻收回视线,亦步亦趋地跟在荀淮身后。
荀淮背着手,脚步不急不缓。他经过一群跪伏的读书人来到最前头,与鼓前的那一位遥遥相望。
陈宴秋也跟着望去,见那陈冉明显身上的衣缎做工精细、衣料厚实,头上还带了玉冠,看起来家境殷实许多,可能还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
这样一个人,却能把这些寒门子弟组织在一起,挺身而出敲鸣冤鼓……
他是一个勇敢的好人。陈宴秋想。
果然,姓陈的都不是孬种!
陈冉很快对应上了两人的身份。他红着眼,不卑不亢地看着荀淮,一甩袍子跪下道:“草民陈冉,见过王爷、王妃。”
“陈冉,”荀淮这次却没有让他先免礼,平淡的语气看不出喜怒,“你方才说,你要状告什么?”
“草民状告秋闱主考官王耿王大人调换考卷,录取不公!”陈冉重复道。
“科举舞弊可是重罪,”荀淮继续道,“你可知,若是此案并非如你所言,你有什么后果?”
“草民知道,”陈冉语气平静,像是演练了许多次,“若是状告失败,草民会被贬为奴籍,发配边疆,一生不得入京。”
陈宴秋闻言惊讶地抬眸。
之前听荀淮说这鸣冤鼓的设置,陈宴秋本还觉得大梁的皇帝算是比较开明的,能给百姓们一个申冤的渠道。
如今看来,这鸣冤鼓的设置并不合理。
惩罚这么重,若不是巨大的冤屈,那谁也不敢去敲啊!
这鸣冤鼓可能还没个石狮子有用呢。陈宴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