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抽回手,可荀淮却双手抓住他,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着,怎么都不肯松开。指甲都要掐进陈宴秋的肉里,在陈宴秋手上留下几个鲜明的指甲印。

怎么疼成这样……

陈宴秋颤着指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狠下心挣脱。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抚着荀淮的背,努力平复着声调,轻言细语道:“夫君,没事了,没事了,一会儿就好了……”

荀淮现在的意识很混沌。

四周一片昏暗,包裹住他的是浓郁粘腻的黑,那周围的黑似乎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动着、呼吸着,抓住他的身体捆住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可能他自己也并不怎么想挣扎。

比起恐惧和疼痛,他率先感觉到的却是疲惫。

细细绵绵的疲惫感就像落叶一样,一片一片压在荀淮身上,以他的骨血为养料,生了根发了芽,枝繁叶茂,绿叶参天。

荀淮感受到了一座山落叶的重量。

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轻飘飘地抵抗着黑暗的侵蚀。

做做样子而已,死了也没关系。

他想。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自己好像把什么东西抓到了怀里。

怀里的东西很暖,与冰冷的黑相比可以算得上是滚烫。

那温度煮着荀淮的心口,逐渐热烈沸腾,密密麻麻的暖慢慢钻进血液中,随着一下一下按部就班的心跳流淌到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