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宴秋犹疑了许久,还是爱干净占了上风,他从被子里探出了脑袋,看向荀淮,小声道:“王爷,热水来了。”

垂着头的荀淮蓦地看向他,浑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陈宴秋心底里突然漫上了一股本能的恐惧和直觉。

不……不对……

“王爷……”陈宴秋慢慢向后挪,声音嘶哑发颤,“不、不行了……”

“我会死的……”

“叫错了。”荀淮起身,在陈宴秋惊恐的眼神下解开了他身上喜服的腰带。

在亲眼见到之前,陈宴秋一直以为荀淮的身体应当是瘦弱的、苍白的。

毕竟书中的大反派是个十足十的病秧子、药罐子,说是三步一喘都不夸张,甚至最后的结局,也是在流放途中活活冻死的。

可事实与他想象的,似乎并不一致。

此时荀淮的病似乎还并不是那般严重,虽说看上去依然瘦削,但并不是陈宴秋之前想象的那般病入膏肓,勉强还算得上正常。

他的胸前、腰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心口处的有一块尤其明显,看起来狰狞可怖,像是一条寄生的蜈蚣横亘在荀淮的左胸,叫人望而生畏。

陈宴秋看得脑袋有些懵,求生的本能却没有让他冷落荀淮太久:“什、什么?”

荀淮单膝跪在床边逼近背靠白墙、避无可避的人,盯住陈宴秋颤抖的瞳眸重复:“叫错了。”

那瞳眸湿漉漉地,泪水盈了满眶。

荀淮突然很想看看那举起的水珠破掉的样子。

一定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