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证难矣,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而且,他知道荀淮没开玩笑。
身居高位,多年生杀予夺,在荀淮眼里,大抵是人命如草芥的。
他可以不顾陈宴秋的意愿随意要了他,也可以不听陈宴秋的解释随手杀了他。
荀淮是真的能要自己的命。
但是陈宴秋还不想死。
他微微松了手上反抗的力道,彻彻底底软了身子,红着眼哭:“呵……王、王爷……你听我解释……”
陈宴秋轻轻抚着荀淮掐着他脖子的手,像是讨饶,又像是安抚,小动物般蹭着要夺他性命的侩子手,是臣服的意思。
荀淮喉结微动,看着喘息发抖的人,心里蓦地生出些微妙的欢愉来。
于是抵着陈宴秋的刀刃又被荀淮松开。
“咳,咳咳咳……”空气涌入陈宴秋的喉管,他捂着颈上的伤口,颤着手咳嗽起来。
血液给陈宴秋因为缺氧而惨白的肌肤添上了一抹浓郁的艳色,眼前人此时就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器,或者说已经有了裂痕的瓷器,那些鲜血就是这样从这些裂痕里涌出,让荀淮产生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向往。
很美,很漂亮。
荀淮知道,这是属于上位者的凌虐欲,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耳边似乎又响起男人歇斯底里的尖叫,那些早应在岁月的冲刷下忘记的场景又如皮影戏般在眼前纷繁地上演,荀淮皱了皱眉,猛地用力把匕首往旁边的床头刺去。
匕首狠狠扎入,木屑簌簌滚落,荀淮在那木屑中看见了自己蜷缩的影子。
我不能……
荀淮疲惫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