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淮站在最前方弯腰行礼,林远与张彦在身后直直地跪着,听那太监尖着嗓子念圣旨的内容。
恰好此时薛端阳巡逻去了,暂时没回来。她身份终究与几人不同,随性惯了,于是大家也没管。
无非是些夸赞荀淮用兵如神、护边有功的轱辘话,荀淮本来懒懒地听着,可听到一半时,却蓦地变了脸色。
“敕令荀家军即刻调离娄山关,退守京城……”
这话一出,下头的几个人全都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好不容易战事有了起色,此时说是退兵,就是把娄山关拱手让人!
几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荒唐,胡来,不可理喻。
荀淮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被薛应年磨得没脾气了,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还能愚钝成这样!
先前他总是对自己一人下手,那也就罢了,现下居然拿整个大梁的安危开玩笑!
荀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居然就是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蠢货。
“王爷,”那太监像是没有感受到军帐里凝固的气氛似的,把圣旨递到荀淮面前,“接旨吧。”
荀淮疲惫地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呼吸后才道:“恕臣无法从命。”
太监的动作微顿,随即眼神一凛:“王爷,这可不是小事,你可想好了。”
“皇上此举,我实在无法理解,”荀淮语气冰凉,“若此时撤离娄山关,大梁将会丢失数十城,多少无辜百姓会遭受战火。”
“王爷,”太监出发之前,是领了薛应年的皇命的,此时也紧张起来,语气也有些急,“公主殿下还在这军营里头呢,你这是要抗旨吗!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荀淮突然起身,太监甚至还没看清楚荀淮的动作,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便瞪着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