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已经不自觉地盈了眼眶,陈宴秋在一次又一次模糊的视线里盯着那信纸,却怎么也不敢打开。

他很害怕。

是的,在那无边的激动和颤栗里,陈宴秋竟分辨出了害怕的情绪。

刚开始,这一丝害怕只是在喜悦里悄悄地潜藏着,可一但被陈宴秋察觉,就陡然清晰起来,尖叫着钻入陈宴秋的四肢百骸,硬生生将陈宴秋吞没。

他的脑子现在很乱。

信的内容,是喜讯还算噩耗?

荀淮会在信里说些什么?

要是荀淮在边关生病了怎么办?

要是送来的……是最后一封信怎么办……

等等,我在想些什么!

意识到自己越想越不对劲,陈宴秋把自己飘忽的思绪收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没事的,”陈宴秋这样安慰自己,“若是荀淮真的出事了……”

若是荀淮真的出事了,我就去娄山关找他。

怀着这样决绝的心情,陈宴秋终于把信纸打开。

好在,那信纸字迹工整,力透纸背,整齐流畅,明显执笔的人状态还算好。

这是荀淮的字迹。

陈宴秋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定定神,一字一字看过去:

“吾妻宴秋亲启……”

吾妻宴秋亲启。

许久未至娄山关,如今初来乍到,方觉风霜凛冽,于京中实乃迥异。然军中炭火尚且充足,甲胄厚重,又有军医悉心调养,为夫旧疾未发,身骨尚健。

此地虽苦,将士同心,倒也未觉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