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哭,可他现在敏锐地感觉道,自己现在不能在荀淮面前流眼泪。
陈宴秋死死咬住自己的唇。
荀淮把陈宴秋抱在怀里,安抚着自己尚未及冠的小王妃:“宴秋,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受伤了怎么办?”
“况且,”荀淮补充,“若是被敌军知晓了,你的安危我不能随时保证。家眷随军,将士们也难免有怨言,你说是不是?”
荀淮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陈宴秋明白荀淮说的话,可心里依旧难过。
他还是点了点头。
委屈、担忧、恐慌,诸多情绪不由分说地涌上来,将他淹没。
陈宴秋就快要溺死在海里。
他把头埋进荀淮的胸前,沉默了好一会儿。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歇斯底里的挽留却在暖黄色的烛光里不断蔓延,掀起一层又一程的涟漪,在心里一圈圈荡开。
突然,陈宴秋去抓荀淮现在都还需要针灸的左手,声音闷闷的:“夫君,你身体不好,生病了怎么办?受伤了怎么办?”
像是已经想好了说辞一般,荀淮立刻答道:“没事,老赵叔会跟着我去的,他是多年的老军医了,我也会照顾好自己……”
陈宴秋不信。
说实话,陈宴秋出生在和平的国度,对战争只有那些书本上冷漠的数字,没什么概念。
但是他在梦里亲眼见过荀淮的死。
死亡总是被人讳莫如深,显得沉重无比。但是当它真正降临的时候,却又显得那么轻浮、那么理所应当。
那时候的荀淮只是在他怀里抖着,眼睛一闭,便凉了身子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