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尘十五岁时,薛弃信将他的裤腿挽起。
薛玉尘看到父亲的腿,瘦如枯草,干巴巴的,一丝肉都没有,全靠骨头支撑,使人看了会产生一种惊悚的恐怖感。
那刻,薛玉尘才懂得父亲的苦衷。
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干粗活重活。
薛弃信摸他的脑袋,坐下来,教导他:“玉尘啊,北都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薛玉尘并不着急回答,只是抿嘴思考。
薛弃信说:“北都,是你征战的沙场!儿子,这里是最富的地方,最繁华的地方!不要怕,我会教你,你在外面看到的高楼大厦与人来人往,终究能被你踩在脚下。”
父亲的语气坚定无比,很是自信。薛玉尘痴痴望着父亲神秘的脸,好似很陌生,好像是一尊神,撩拨出,他内心的渴望。
三年后,薛弃信因病去世。
五年后,薛玉尘成为北都最炙手可热的名医。
而这,当然是他精心策划的结果。
他仿佛戴了一张无人可破的面具。
别人崇拜他,迷信他,他越是矜持、贵不可攀,而越是高不可攀,越是令人产生如死般的信念,如此形成一个坚固的闭环。
如今,撕下他面具的人,出现在他眼前,甚至差一点要了他的命。
他春风得意太久,脾性也大为狂戾。
他恍惚记起父亲临终之际对他的忠告:“玉尘,激流当勇退,过高必重伤。我苟且借着阴德算了一卦,‘傅’字你要格外要当心。”
薛玉尘知道浪腾的傅浪,却没想到“傅”指的是傅朝。
一年前,傅朝的母亲金书书重金聘请他来给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傅朝看病,他借着早年间学到的医理,装神弄鬼一番。
傅朝的身体毫无变化。
不过,薛玉尘早已有说辞,他对忧心忡忡的金书书说:“夫人,您切莫担心,贵公子这是病魇缠身,一时醒不了是正常的。我隔几日再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