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枫惊得抬眸,反应过来后又立刻低下头,迅速应了声“遵命”便来无影去无踪地消失了。
寂静的书房霎时间只剩下沉敛出尘的男人一人,他微微垂着眸,眼中风云诡谲,杀意隐现。可当月光再次落在他身上时,他抬眼看去,似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明与矜贵,连周身都隐隐流动着淡淡的月色清辉。
他再次回到房中,看着睡得安详的许念,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缱绻深情。而后,他脱掉外衣,轻手轻脚地于她身边躺下,怀中人嘤咛了一声,缩进了他的怀抱。
他自然而然地揽过她,下巴蹭着她的乌发,与她相拥而眠,连呼吸都带着餍足。
竹林,照心观。
缘隐真人月下独坐,正研究着手中的棋局,神情极为陶醉。
“死局。”不知研究了多久,他忽而下了一个定论,深深叹了口气。
“那可未必。”
徐青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边,弯腰端详了有一会儿了。
“神出鬼没的老头子,你倒说说这黑棋哪里还有生还之地?”缘隐真人被吓了一跳,顿时没好气地指着棋盘反问。
徐青嘿嘿一笑:“若只把黑棋当一方棋行,一双耳目又岂能耳听八方,战无不胜?可当黑棋不再只是孑然一方,其中个体能够同心同力,便处处是耳目,处处有生机。”
缘隐真人神情一顿,倏地望进对面人的神莹内敛的眼眸,沉默良久,才幽幽叹了句:“你我皆是出世之人,又何苦以身入局,只当个置身事外的观棋人难道不好么”他苍老的眸子似有不解,脸上神情仿若质问。
徐青只笑笑,将棋盘上那颗看似旁观却一直在推动棋局发展的黑棋拿起,收入了掌心:“入世也好,出世也罢,你与我、天与地,皆在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