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蓦地一软,声音轻柔似春风拂面:“若腿脚不便,便起身吧。既言是为救灾区百姓而来,不妨将事情说清楚些。”
许世卓闻言,缓缓抬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未曾料到,魏嫣然竟一眼便瞧出了他的腿伤。
此伤非是天生的,乃是他在灾区救灾时,不慎被坠落的石块砸中。彼时他心系灾民,无暇顾及自身,以致延误了医治,终是留下了这难以痊愈的隐疾。平日里虽不显山露水,然久站或疾行时,便如针扎般疼痛难忍。
长公主得知他负伤之事后,感念其治灾有功,特赐他免跪之礼。然许世卓心中却自惭形秽。他自幼饱读诗书,深谙礼法之道。身为一方知州,救灾本就是他分内之事,何德何能,竟得此殊荣?
更何况,灾区之中,如他这般因救灾而伤残者,乃至捐躯殒命者,何其之多?何以独他一人得蒙天恩?
是以,纵使身怀殊荣,每逢应跪之时,他亦未曾少却一次,恭敬如初,不敢有丝毫懈怠。
魏嫣然见他默然不语,便又温声道:“许大人,你且将事情说清楚,也好让世子知晓详情。”
许世卓拱手一礼,声音沉稳而恭敬:“谢世子妃体谅。只是世子不言起,臣便不能起,此为礼法。且此次前来,实因灾区百姓困苦不堪,急需赈灾物资。臣虽有心相助,奈何手中权力有限,只得恳请世子施以援手,是以也是替百姓相跪。”
纪时泽听罢,冷笑一声,眸光如冰:“赈灾?前些时候本世子缺粮少食,不也四处求人?如今你求不到,是你没本事罢了,干我何事?”
魏嫣然眼见此景,心中了然,便不再多劝纪时泽。
若纪时泽不松口答应粮草之事,许世卓不会起身。
但纪时泽身为主帅,粮草又是大事,岂能不顾将士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