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京城的人来说,她是龙脉的定桩,是为稳海晏河清的一件物什。
可方缘近现在说,她是个人。
容知这时候才算真正想明白,原来自己历尽千辛万苦,想做的,也无非就是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她垂下逐渐清明的眼,苦苦笑道:“傻子,只有你这样想呀。”
这句话落下时,一声叹息飘到耳畔,怀中却是一重。方缘近已阖了眼帘,沉沉不醒。
容知如坠冰窟,忙去拾他的脉,隐隐探得还有微微搏动,这才缓上一口气。
方渐庭也踟蹰一瞬,想上前来,却还是硬了心肠,顿住脚步。
他冷眼盯着浑浑噩噩的容知,以为她会崩溃、会闹个昏天黑地,却没想,她神情却沉静下来,向着自己开了口。
“你救救他。”她喃喃道。
“你不是方家的家主吗,总能想到法子,将他给救回来罢。”
她如紧紧抓着一根救命稻草般,喋喋不休道:“你、你救他,你若救他的命,我今生给你做牛做马,为奴为婢,若有来世,也结草衔环相报,被毛戴角供你驱策……”
容知一股脑地说着,却想自己能给方家的确实不多,一时急得左顾右盼,方寸大乱,稍许过后,突然站起身来。
“你,你将他救回来,我的眼睛给你,我的命也给你。”
方渐庭扬起脖颈,放声笑起来。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他换你的命,你再用命换他的,老夫可没功夫与你们在这过家家!你低下头看看,这小子根本没了心头血,就算现在捡回一命,也是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