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轻用力摇晃她两下:“你既喊我一声师兄,我们道家最讲究‘贵己’,若你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我定不饶你。”
容知只闷声闷气:“哦。”
见她变得蔫头耸脑,凌轻稍有于心不忍,余光瞄到她膝盖上那片骇人的伤处,支支吾吾道:“你其实可以哭的,觉得痛了就可以哭啊,没人不让你哭。”
头顶上飘出一声“好”,他也不知道她是什么神情。
后来,凌轻只听容知哭过那一回。
那一日,他正在院中打水,隐隐听见偏殿里传来慌乱的叫声。只当是阿知被几个师弟欺负了,他扔下桶,撒腿就往那处跑。
一头撞进偏殿,才心知不妙,两杯冒着气的茶水搁在木桌上,师父正襟在里头,对面还端坐着一位客人。
那人是个衣冠不整的老头,与庙前讨饭的赵瞎子没甚么两样。奇怪的是,那脏老头正扳着阿知的两个肩膀,上下左右细细地瞧她,将她看得惊慌失措。
凌轻刚一进门,容知就跑过来,往他身后躲。他施一礼,踟蹰问道:“师父,这位是……”
他还记得师父轻飘飘道:“凌轻,你来得正好,平日里只你与阿知最为亲近,既然来了,就道个别罢。这位是容前辈,专程从京城来接她回去的。”
“道别……?”
凌轻觉得头脑中恍惚一片,就感到后襟被猛然一把扯紧,一声尖叫响起。
“我不走,我不去京城,我哪也不去!”
那位容老道:“这事哪里由得你?放心,你与老夫回京去,好吃好喝总亏不了,老夫可收你为徒,尽心教养,家中还有个师姐,总不会孤单。”
容知紧紧拽住凌轻,分毫不让道:“我不要师姐,我有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