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五。
当方缘近将匕首穿进左边胸膛,看着鲜血自心口渗出,一滴一滴顺着墨黑刀柄点落在地时,他勾出一笑,自有些欣喜。
他望向那页载着秘术的薄薄纸张,心中恳求般念道:“一月初五,只要让我回去到一月初五就好。”
猩红血液汩汩淌下,感觉不到痛。意识愈发朦胧,魂魄分崩离析,躯体变得轻盈,情绪变得淡漠,五感变得模糊。
耳目天旋地转,不知过去多久,仿若混沌被一斧劈开,阴阳初开,天地复位,脑海中蓦然一片清明。
方缘近一瞬张开眼,就听到“咚咚”叩门声。他压抑住心头狂乱的悸动,沉沉应一声。
外头家丁有些不耐烦地通报:“三少爷,钦天监那个怪老头又找您来了。”
深深吸一口气,他阖上双目,怎么都按捺不住心间的喜意。
果真回到这一日了。
心口有些隐隐作痛,好像空了一块,随即却又被一个念头填满。
阿知现在活着。
他轻轻笑道:“让容老进来罢。”
方缘近心知,今日是容韵最后一次到这宅邸来游说他,而自己会应下他的要求,入仕去做钦天监监正。
他亦心知,同样也在今日,容老会告诉他阿知的身世,并将他口中的“小畜生”托付给自己。
而他的阿知,眼下就好端端候在外头的梨园里,望着花,等着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