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稍许,方缘近侧侧头,探究道:“阿知,你可是害怕?这宅子已空下大半,因为龙眼的事,人都下山去了。一个个急着与我撇清干系,忙着去向皇帝表忠心呢。”
容知抹一把眼角,虚张声势道:“方家出了你这么个逆臣,再不拿立场出来,想必就快要诛连九族了。”
方缘近反以为荣,得意一笑,朝着她挥挥手:“你不怕就过来啊,到我身边来。”
容知不看他,只望着那一丛丛与梦境中毫无二致的梨花。直到走近,才转过目光,面前人还是笑意盈盈的,就好像这乱七八糟的一天发生的其实尽是些好事一样。
见她神情疏离,不言不语,方缘近又道:“你也无需忧心钦天监。五官本就无一人牵涉其中。更何况,我手上摆弄的是风水术数,皇帝若想抓我,还得指望钦天监呢,不会贸然惩治他们的。”
容知白他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若我担心的真是钦天监,二更天急惶惶跑来这里做什么?”
方缘近弯起眉眼,笑得极为受用:“原来阿知担心的是我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容知心里繁杂琐碎的思绪悉数化作恼怒,她双手握住他的手臂,气道:“你这疯子,敢在太和殿前放火,你、你也不怕连自己一起被烧成灰!”
方缘近转腕握她的手,扬眉道:“阿知你可别小看了我。那祭台都是硬邦邦的石板,没酒的地方根本烧不起来。那些执事官往地上洒酒那时,你的监正大人我啊,就转圈晃着身子挡他们,刚刚好就挡出一处清净地方,站在里头,绝不会引火烧身。”
原来这人也不是全然不顾死活。容知气消了一些,喏喏道:“那也……那也危险。王相那一关本来也算过了,你若是不捏碎龙眼,哪还需要再放火?”
她这话也不算责备,方缘近却沉下声调佯作委屈:“我那时生气了啊,那人竟然敢拦下你,既如此,我就当着他的面,毁了他最在乎的东西。”
容知先是叹口气,而后抬起头笑道:“我此前看到薄牢,他可满脸的消沉,看模样让你给气得肝都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