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瞬过后,也就是一瞬,那些戾气悉数消失不见。
他的神情先是一怔,再是不解,最后竟有些失措:“阿知?你、你还是别过来的好,这里不干净,恐污了你的眼。”
容知没停步,随口道:“这有什么,我却不怕。再说你不是还站在那吗?”
方缘近又是一怔,随即蓦地展颜。容知近乎被他这孔雀开屏般的一笑摄住,又听他道:“也好,那你过来,别看他们,只看着我。”
她这才知道失言,颇为不自在地挪到他跟前。
方缘近俯身将脚下罗伞拾起,抖抖水架在她头顶:“这伞又脏又破,你且将就一下罢。若再这么淋下去,还没回钦天监,就要先进医馆了。”
容知不由更为不自在,便岔开话去:“这些人是……”
她并没低头看,只以手指指遍地尸身。
方缘近斜撑着伞,将她带离远了些,才轻飘飘道:“是方家旁支的人。”
“方家?”
容知神情中均是错愕,“都是一家人,怎么还打打杀杀的?”
方缘近漫不经心道:“我擅自从家中老祖宗那里拿了样东西,他们要抢回去。”
容知轻笑出声:“你怎么总做坏事啊?”
方缘近跟着笑了:“谁知道呢,阿知觉得我是坏人吗?”
容知叹一口气,背书般硬邦邦道:“世间善恶虽泾渭分明,却不可一言以蔽之。万事皆有其因果,谁又能轻易给他人定论。”
正悠悠念着,她察觉头上罗伞忽地微微抖起来,抬起眼皮一看,方缘近正笑得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