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属内部擢升,与在场大多下属早已相熟,加上年岁尚轻,不屑于拿官威,说起话自没那么多顾忌。
于代卫挠挠后脑勺,哂笑道:“大人,什么观象、八字的,弟兄们都是大老粗,哪懂得这些个深奥玩意儿。”
季行远白他一眼:“这就让钦天监给唬住了?”
眼见众人面面相觑,他出口长气,站起身负手而立。
“也罢。皇上方即位,自有诸多忌讳。我镇抚司只听差办事,切勿妄度上意。”
下首频频应是,看着仍是一个比一个惶恐。季行远闭着眼也猜到他们在忧虑何事,佯怒道:“怕什么?怕也成了不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你们这帮莽夫,也配冲煞皇上?”
一番话骂出口,众人脸色瞬间好看很多,一个个长吁短叹抚着胸口。
然只安静过少顷,左侍卫长梁麦可又一拱手:“大人,可据属下听闻,春分那日,府军前卫中有一役兵就被断为不祥,连着他们长官在内,可都……”
他平掌在脖子前比划了两下,脸色阵阵发绿。
府军前卫侍于御前,乃带刀侍卫,圣上自是要换成心腹亲随才安心。季行远目光中有了倦意,不欲多言,摆了摆手:“轮也轮不到你们。”
也不能怪他们怕成这样。
新帝登基后第五日,原钦天监监正请老,新监正上任。那位比自己年岁长不出多少,手腕却强硬,做事极厉害。上位不出数日,朝野上下虽不到血雨腥风的地步,也是一颗接一颗掉了不少脑袋。
上回说晴空降雨,阴气隆、阳道微,杀了一个;后来又现白虹贯月,含剑指君王之嫌,又砍了俩。
此般托辞一次比一次牵强附会,一次比一次巧为立说。
别说这帮侍卫忧心忡忡,就连达官显宦们亦是人心惶惶,生怕哪日钦天监进一谏,祸事就临到了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