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眼下,又说什么北斗柄断,硬是要把丞相嫡子送到遥城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王秦年岁不过二十,又是碍到了谁的眼,平白就得丢掉性命,还非得让自己背这杀孽!
思及此,季行远深深闭上眼睛,再张开,隐去了戾气,向着下首道:“于代卫、梁麦可,你等三日后各带一队人马,随本官同去遥城。”
两人齐声应是。
将下属们打发走,厅中随即安静下来,季行远不由感到心浮气躁。
自己绝非悲天悯人的性子,可于此等草菅人命的腌臜事,还是越想越觉得窝火。
无心公事之下,他索性回家将朝服换下,步行出了门。本着散散心的由头,不知不觉就溜达到了御河边上。
眼下午时刚过,河岸边熙熙攘攘,正热闹着。
随心张望一番,目之所及各式摊子前都簇着人群,唯有西边角落一张案几冷冷清清。
定睛看去,那桌案上伏着个人,一身粗布麻衫,头上罩个竹笠,看不清模样,想来是在小憩。
待走近些才发觉,那人身后立根短竿,竿上拿麻绳绑了张破幡,幡面歪歪斜斜拙笔画着个阴阳鱼。桌角放了个旧签筒,筒下还压着张看不清字的八卦图。
原来竟是个卦摊。
季行远心头一喜,信手拉开桌前快散架的藤椅,撩起袍衫坐下,蜷起两指轻叩桌面。
“老人家……?”
这声唤声音不大。桌上的人先是肩头轻动,随即蓦地仰起脸,头上斗笠随动作掉落在地,却浑不在意,反倒冲他粲然一笑。
“贵客可是要卜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