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说出道歉的话,“抱歉道友,我夫君伤势未愈,听说秦府的芍药花是仙池品种,上面的芍药花露对修士的身体有益,所以才会深夜擅闯。”

卿衡望着她忐忑神色。

忽然回想起从前也有那么一个小小少女,会因为他破阵受伤,偷偷跑去灵山给他采集花露,弄得一整夜下来,乌发上衣裙上都是狼狈的杂草。

但她丝毫不介意,只守着他喝下去。

然后仰着认真的小脸看他,眉眼间都是心疼,“师兄短短十数年就能突破下一个境界,已经非常厉害啦,我希望师兄不要那么苛待自己,然后快快好起来。”

现在他的师妹没有了。

但他却撞见了另一个爱慕着自己道侣,愿意为对方做出同样傻事的陌生姑娘。

卿衡心里空荡得厉害。

原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失而复得,他只会在失去师妹之后,一次又一次的,继续失去她。

于是他静默过后,终于对着少女哑然开口,“姑娘方才站在月下的背影,很像我的发妻,她也喜欢芍药……”

辛夷还没开口表示不介意。

就听到微生澜冷笑一声,话里很不客气,“看来阁下有把别人妻子,臆想成自己道侣的可笑爱好?”

阿灵无辜。

这个登徒子却不见得无辜,怕不是瞧她生得俏丽可爱,故意想要占她便宜!思及此处青年胸腔里重新涌出些许戾气,叫嚣着难以平息。

卿衡听完这些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眉眼处的落寞难以掩饰,他收了剑。

独自站在月色底下,自嘲似的柔和了神色,“方才确实是我唐突,但也因为过于思念亡妻,还请见谅。”

等到回去客栈,夜色已然更深。

辛夷除去外衣躺在床榻上,怎么也睡不着,她掌心还攥着那瓶芍药花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