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这几天怎么跟发了情似的,吃不够了是吧?”

谢明眴虽不应声,却终于肯老实一会儿,坐下来翻开那堆公文:“我查过一些魏立生前看过的公文,南泽贪污这案子,好查,就看在你敢不敢大刀阔斧,把人往死里整。”

苏逸随手拽过他手里的那半页纸,嘟嘟囔囔说了什么,本就是抱着不让人听清的念头发声,谢明眴那耳朵尖,听了个一清二楚:“我胆小如鼠,可不比你心狠手辣。”

谢明眴知道他这是玩笑话,但在心中下意识肯定:苏逸虽是无心一言,但却一语中的,中肯至极。

他谢明眴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苏逸在的话,是一副样子,等人看不见了,又是一副样子。

在外人面前什么形象,虽然他也没在乎过,但至少肉眼可见的,不少人都怕他,兢兢业业不敢多言,生怕那天祸患降临在自己头上。

谢明眴闷声一笑,引得苏逸抬起头看他:“你又无缘无故笑什么?”

谢明眴目光不移,见到他未能扯紧的衣服下红痕若隐若现,神态自若:“没什么。”

“莫名其妙。”苏逸扯过纸笔,挥手写下什么,规规矩矩叠好放在一旁:“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看的。”

谢明眴道:“前任知府许和延,在治水工程款项中贪掉不少银子,自打他被罢免官职,积案如山,从知县到巡抚均有涉案,人员密集,众多,回避任职导致上层官员权力一本分被架空,只能依靠本地胥吏,加之胥吏并无俸禄,故而以权谋私,逼迫百姓交纳额外银两,横征暴敛。所以圣上那边派魏立来查,一是想借此机会将他排除在朝廷之外,二是对于南泽官员胆大妄为,实在忍无可忍,三是试探对方,却未曾想东窗事发,反倒葬身鱼腹。魏立只是表面看起来老实,私底下也干了不少腌臜事,只不过胆子小,没有许和延贪的多,没有他留下的把柄多,才叫你误以为这人是被冤枉的,最后顶多算是畏罪自杀,死得其所。”

谢明眴将其中的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刻意简化,言简意赅和苏逸说了一下具体情况:“现如今这种情况,无非便是公堂对薄,恩威并施。贪腐如同治水,可导却不可禁,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需潜移默化的引导民风,并非单纯修改制度便能疏通困境的。说到底,我并不想你为这件事耗费过多心神,太过苛责勉强自己,尽力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