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长长的人影正侧卧在单人床上浅浅呼吸着。

尤青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虚掩上门,背着手走到写字桌前,看上面正放了厚厚一本他连夜写完的刑事案例分析,墨蓝色的笔迹行云流水,端正清晰。

她小心翼翼端起报告,随手翻了几张,里面的措辞有理有据,缜密冷静,一看就是费了心血认真完成的作业。

眼角余光瞟到玻璃板下压着的准考证。

那是去年恢复高考时拍的证件照,照片里的人一脸清高不可一世地望着镜头。

明明是第一眼正气的公检法长相,认识时间久了,尤青总能从他的眼神里品出些憋着坏的意味。

割裂的反差。

尤青放下报告,挪动几步到床前瞟他一眼。

他不知何时剪短了发,短短的毛寸微微恣意扬着,显得整个人更加简洁干练。

眉头微微蹙起,恍惚还有些刺头不好惹的样子。

喉结随着呼吸起伏,尤青顺着那凸起向上望去,有青色胡茬调皮地从他白皙的下巴钻出来。

尤青灵机一动。

皂沫在搪瓷盘里泛起细密泡沫,尤青柔软的指腹裹着皂沫将其均匀抹在那青色胡茬上。

抹完泡沫,她有些不熟练地用剃刀轻轻在他下巴上笨手笨脚地刮着。

林述年颤了下睫毛,恍惚觉得下巴痒得很。

那痒意仿佛带着电流,顺着血管淅淅沥沥穿过喉结,径直带着火花挠向他的心脏。

他突然睁眼。

一抹倒影落在他瞳孔。

新烫的长卷发裹着鎏金暮色,衬得她的两颊粉红眉眼郁郁,比电影院宣传窗上贴着的香江最炙手可热的女明星还要美。

他没有出声,只默默盯着垂着眼睫认真为他刮胡茬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