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还是从前那样,日子苦一些就算了,他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呢?”穆晏清在想,最起码,命可以留住,秦佩英还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女子,林贵人即使不受宠,蓉儿还不至于丢了性命,甚至坐在面前的顾甯川,也不必为她吃这些苦头,冒这么多风险。
她只听到顾甯川似乎凝思了片刻,说:“那……倘若有机会离开这里,你会走吗?”
穆晏清侧过头看他,顾甯川也在垂眸凝视着她,夜色迷离中,那深邃的眉目好像变得深沉且遥远,不知是在回首过往,还是遥望来日。
“哪还有机会离开。”穆晏清别过脸,想到自己的来时路,不敢去想这样的假设,什么时候走,没有人说得准。她既然不知去路,就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神情和决定去面对顾甯川的期待。
景仁宫中,淡薄的沉香自凤飞祥云纹鼎中悠悠绽开,穿过山水屏风和金纱帷幔,让皇后更为安宁。她实在记不清隔了有多久,能现在这样只是寻常人家的母亲一般,与儿子多相处片刻。
“母后可有哪里不舒服?”李璟辕放下汤羹,“可要传太医?”
皇后这几日再没听到关于秋霞苑的事情,加之称病免了外面的请安和探视,其实已经好了许多。
“无碍,母后静养些时日,反而觉得比太医开的这些喝不完的苦药管用得多。”
李璟辕说:“母后还劝儿臣当用心苦读,怎么如今竟如五妹妹一般犯懒了?”
皇后见儿子难得一笑,却无端泛起一丝酸涩和心疼,面前的少年其实这才十七,戴上太子的冠冕以来,也不曾有过这样松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