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病人像是听见了她的话,放在身侧的手指悄无声息的抽动一下,眼睫微微颤抖片刻,像是努力想要睁开眼,却又被梦魇拉进深沉的噩梦中。

“唔”

他的脸色很差,哪怕身在梦中也带着痛苦之色,喉咙里溢出几声的闷哼声嘶哑至极,像是干枯至极的砂砾在相互摩擦。

不对,他好像在说话。

唐阮下意识靠近,将耳朵凑近他的唇边。

“阿阮阿阮”

“是我不好……”

带着湿意的气流喷洒在耳侧,先是痒,然后才是一阵阵的滚烫热意。

不,实在太过烫了些。

“先生发热了!”

她连忙扭头看向苏培盛,只见他点了点头,“主子爷在京中的时候本就因郁结于心在喝药,又听闻您的事,不眠不休的往海宁赶”。

“胃口本就那些苦汁子给泡坏了,路上又吃不下多少东西,身子自然是撑不住的”。

苏培盛长叹一口气,“主子爷心里一直在挂念着您呐”。

无论男女,对于自己有好感的人和对自己报有好感的人总是格外宽容的。

再想到刚才梦中还在道歉的人,唐阮心中难免有些复杂,“那他怎么不说?”

苏培盛幽幽长叹,“是啊,主子爷为何不说呢?”

唐阮不由得有些脸热,自己先入为主,又是威胁又是劝说的,二人根本没有时间好好说话。

唉,实在是太过冲动,之前面对慈家赘婿如此,面对陈霁、陈朗如此,如今面对先生亦是如此。

明明可以好好说话的。

“这次是我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