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自然是不能劳烦前院里那些读书认字的大太监,小忠子一路避开众人视线,又特意换了身衣裳,躲躲藏藏地去往琉璃厂。

他没寻好脾气的佟秀才,反倒在街角找了一个醉醺醺的刘童生,这人四十多岁却连秀才也不曾考上,日日沉溺于酒水之中,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不是什么大事”。

看在十枚铜板的面子上,醉眼朦胧的刘童生随意扫过一眼,“嗝,就是问之前嗝,寄到书房的信收到了没?”

“对了,这里头还有一封信”。

即便喝醉了,刘童生也知道一壶酒和两壶酒的区别,他矜持地抬起下巴,“你需得再予我十文钱”。

“不了,不了”,小忠子面色煞白地攥着还未拆开的那封信,“既是没有大事,还是不要浪费银钱了”。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刘童生听着十分不快活,“什么叫浪费银钱?我一个读书人替你读信”

他还待教导两句,叫这人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却见花钱的人走得飞快,片刻功夫已经走得老远。

“呸”,刘童生啐了一口,“腌臜的阉奴”。

小忠子一路沿着墙角回了王府,躲在屋里将小路子的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这是他收到的第一封信,但小路子却问之前的信。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胆颤——谁会拦主子的信?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拦主子的信!

小忠子默默地摩挲着信上的字迹,对照着刘童生的话将上头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他读了又读,看了又看,确保一字不落,悄悄将信撕成了碎末,担心白日点火引人注意,他就一点点地将纸嚼碎再咽进腹中。

只有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