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很静,上首之人没有说话,跪着的人便一直没有起身,热气通过地砖传达到额头上,恍然间,王弋有种被炙烤的感觉。

“听说老四病了,如何,身子可还好?”

明明是亲人间的关心,放在过于空旷的乾清宫内,话中莫名的多了些空洞感。

“雍郡王确实是病了”,王弋咽了口唾沫,“邪风入体倒是无甚大碍,只是关脉独大,犹如豆状,搏动明显,高出皮肤,寸尺俱弱”。

在太医署平安的待了这么多年,又爬到院判的位置,王太医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是万岁爷的眼睛,只需要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剩下的,自然由圣人亲断。

“哦?”皇上手中的朱砂笔停顿片刻,“这是聚关脉”。

这种脉象显于关部,多由肝气郁结所致,医书上曾明言,此脉象者心中忧思不与人言,或怒或俱,或哀或愁,反反复复,百思不解。

“这孩子”

皇上突然想起许多年前,那时候胤禛还是个孩子,会因为心爱的狗去世滴泪,也会因为骑射不如兄弟们而鼓起脸颊。

这样一个爱和恨都那么明显的人,如今也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甚至将自己活活逼出病来。

皇上慢悠悠地叹出一口气,那时候孩子们还小,而他也正年轻,年轻到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老。

“他是朕的儿子”,皇上重新提起朱砂笔,“封宝的时候,朕要看到一个健康的雍郡王”。

每年腊月二十左右官府的印信、关防都会加上封条封存起来,皇帝的印章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