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才掀开盖头的时候,他差点没认出来。

那双水灵灵的,比天上星辰还要亮上三分的眼睛如今死气沉沉的,如同两口水井陷在茫茫雪地之中。

怎么会这样?为何会这样!

欺人者恬不知耻,被欺者求告无门。

难道她并非是柴家养的瘦马,当时对他的种种行径,其实是普通人抓紧最后一根稻草的垂死挣扎吗?

他想起当日无论如何拒绝都不曾气馁的眼睛,又忍不住望向楼下那个仓皇失措的身影。

——仿若猎场上掉进陷阱的幼狐,它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不曾享受过这美好的人世间,就要被猎人狠心扼杀。

只是想着,就让人觉得有无边的怒火在心头盘旋。

他的下颌线紧绷住僵硬的幅度,“去,查清她的身份”。

“是”,空无一人的房间内顿时吹过一阵风,然后又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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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唐阮只捡人少的地方跑,只是衣裙繁琐不便,行动远不如那些男子自如。

不多时,护院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

她咬着牙往前跑,谁料前方的街口被人牢牢堵住,她急忙转换方向,却见每一处出口都站满了人,身上还穿着甲胃。

糟了,耽误的时间太多,衙门的人也快到了。

唐阮不由得有些绝望,闭着眼往巷子里钻,只是穷巷无路,她只好停下脚步,握紧手中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