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嘟囔着将漆黑的药丸送到唐父嘴边,却发现本该毫无血色的唇角有鲜红的血色溢出,血红的双眼用力的睁着,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
——像是死不瞑目的尸体!
“啊!”
珍贵至极的药丸瞬间滚落在床,许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口中则是喃喃道,“死、死人了!”
尖锐又凄厉的叫声回荡在院子上空,惊飞歇脚的乌鸦,沙哑粗粝的叫声幽幽响起,堪比丧钟响起。
唐母手中水瓢瞬间掉落在地,与清粥、碎瓷等物胡乱的混在一起,像是坟前的祭祀。
她转身就走,脚步却踉跄,头晕脑胀到稳不住身子,她便扶着墙,一步一步跌跌撞撞的走向正房。
这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她知道世道艰难,有人想对付她们一家,但即便走投无路,她想的也是老两口一起喝下老鼠药。
老唐怎能先走一步呢?
她不信,叫她怎么信,那个共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就这样默默死去。
他应该笑眯眯的听她骂大伯哥一家,应该和气的站在柜台后接待客人,应该无奈又宠溺的看着一双儿女。
再不济,他就该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等到她老了、死了,再一起去忘乡桥上,最后看一眼儿女,最后骂一句大伯哥。
他还没有跟她一起骂过,怎叫人甘心喝下孟婆汤。
正房并不远,几步路就到,唐母却站在门口,甚至不敢进去,唐阮从身后扶住她,“阿娘别怕,我们一起进去”。
唐母回头,看见女儿的脸上已经泪流满面,她伸手擦干那些泪珠,嗔怪道,“你怎么还是那么爱哭呀,你爹又没死,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