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母心疼极了,却依旧搅着锅里的清粥,脚下半步不动,“你若是进了慈府,便是妾,是奴婢,是伺候人的奴才秧子,这样的活计都得落在你头上”。
“但是”,她吓唬完女儿,又循循诱道,“若是嫁到李家,三七绝对不舍得叫你亲自动手”。
唐母硬着心肠,冷声道,“你但凡有些脑子,都知道该如何选!”
唐阮撅着嘴,脸上满是不赞同,“慈家那么富贵,有无数个烧火丫头,才不舍得叫我去做这些呢”。
唐母被气个倒仰,“你懂什么,男人在外头做事,那后宅都是女人的天下,那老头出门的时候,慈夫人便是叫你刷恭桶,你也得去”。
“哼”,唐阮气呼呼地撅着嘴,“娘就知道吓唬我,我才不相信娘呢”。
她一面说着,一面背过身去擦眼泪,“娘不疼我了”。
少女的身影委委屈屈的,与小时候可爱的模样一般无二,叫唐母不由自主的软
了心肠。
只是她宁愿女儿眼下受苦,也不愿叫她一辈子在那吃人的后宅中苦苦捱日子。
“是不是吓唬你,且去看你大伯父家不就知晓了?那些个小妾没日没夜的做针线,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许多人家愈是有钱,便愈是吝啬,他爹那个兄弟更是其中翘楚。
旁人娶小妾寻欢作乐,他倒好,也养了一屋子的小妾,只是个个吃糠咽菜,成日成夜的劳作,与其说是小妾,还不如说是不用给钱的绣娘。
慈家外头看着光鲜亮丽,谁知道内里是什么模样,而且那慈夫人声名在外,阿阮懵懂的莽进去,怕是一辈子就毁了。
唐母越想越气,恨不得揪着阿阮的耳朵,将半辈子积累下来的智慧全部灌进女儿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