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声地笑起来,这个世界可真有意思啊。
太阳永远挂在天空,漫天神佛永远慈悲,却不曾眷顾于她。
灰扑扑的马车摇摇晃晃,被拖到最角落的柴房。
小路子扔下缰绳,吩咐道,“去,叫几个有暗伤的过来”。
不过片刻功夫,这处小小的柴房便被塞得满满当当。
唐阮搂着李三七,低着头缩在最角落的地方,手里则是紧紧的抓着两瓶药丸。
暗二十七看着眼前的几瓶药,挨个放在鼻下轻嗅,神色间有些轻蔑,“不过是最普通的固本培元罢了,算哪门子的神医?”
小路子面上也有些为难,主子爷倒是肯给机会,关键是这人,他不中用呐。
缩在角落的唐阮心中一动,提到医术,想必是有用到李三七的地方,既然有用,就不会轻易杀了他们。
同时也意味着,事情有了转机。
唐阮想定注意,连忙抬起头,将那张让人不忍呵责的脸现于光下,“大人,只需一夜,我保证李大夫一定会醒的。”
她明明在说话,却有泪珠不断从脸颊滑落,如珍珠坠地,惊起一片水气。
女子无助的哀泣,脸上满是哀愁,她垂下头颅,露出柔弱的、几乎一捏就会断的脖颈,“大人,求您……”
小路子浑身一震,数不清的鸡皮疙瘩爬上脊梁。
府里那些宫女看他的时候或是谄媚,或是不屑,他知道她们都看不起他,都嫌弃他是个阉人。
从来不会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仿佛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能够轻易决定他人生死的人。
他咽了口唾沫,却无法滋润干涸的喉咙,一股莫名的冲动直冲脑门,让人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