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五径直跪倒在地,那悬着的心终于坠进十八层地狱中——少爷是真的生气了。

他自小便陪在少爷身边,既是主仆,也是玩伴,说一句情同兄弟也不为过。

最起码过往那十几年中,少爷从未叫他跪过。

而如今,少爷只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神望着他,唇边惯常有的笑容也消失不见,无端的露出几分寒意——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少爷。

不,他见过,李小五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两年前的一个夏日,有个不长眼的人调戏了唐姑娘,少爷就是这样冷着脸卸下那人全身所有的关节,任由那人痛苦哀嚎直至晕厥,才一块块的接回去。

而现在,少爷却用同样的眼神看他。

李小五浑身颤抖起来,片刻功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膝行几步,抓着垂落在地上的衣服苦苦哀求道,“少爷,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什么都说”。

李三七定定的看着眼前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声音不再温和,但李小五却如同从十八层地狱重回人间,倒豆子般将过往之事全部说出。

李三七越听,脸上愈沉。

怪不得,那日他出诊还未归府便被大哥送到山上,怪不得爹说答应他求娶阿阮,原来全是为了稳住他。

待到这批药成熟他下山的时候,阿阮怕是已入了慈府——一切尘埃落定,再无转圜的余地。

李三七的面色沉如山间的深涧,黑洞洞的,让人瞧不清上面的神情。

他早知阿阮会被人觊觎,没想到朗朗乾坤之下,竟有人用这般龌龊的手段。

李三七起身,声音落在身后,“收拾东西,回府”。

大丈夫行于天地之间,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父母妻子,如今未过门的妻子受此侮辱,叫他怎能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