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的一下,唐阮缩回案下,有帷幔的阻挡,桌下自成一片天地,让人看不见她脸上的飞红。

桌下之人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外间的人还在孜孜不倦地奉承着,“幸亏由您,若不是您在江南坐镇,这些宵小之徒不可能如此干脆利落的招供,更不可能收缴如此多的白银”。

四爷垂眸,缓缓吐出胸口浊气,“奉承的话便不必了,先去办事罢”。

屋子里齐齐传来应声,然后是脚步走动的声音、关门声,最后,恢复到全然的寂静。

应该都走了罢。

唐阮偷偷的掀开一丝缝隙,透过那丝缝隙她瞧见一双石青色缎纹薄底皂靴正放松的待在桌前。

眼角余光中,她还看见一双粉色的登云履正朝着这边走来。

登云履跟厚头翘,不仅穿着舒适,还能硬生生的将人拔高一截,将身材修饰的苗条修长。

除此之外,因着高高的鞋跟,走起路来自然摇曳生姿,是以颇得后宅太太小姐们的喜爱。

当然,平民百姓们多奔波劳累,这样的鞋子自然便不合时宜了,比如小姨和朝云姐姐还有她,穿的是最最普通的平底绣鞋,最多上面绣些精致的花纹。

那这双登云履的主人,又是谁?

唐阮悄悄的将帷幔拉开少许,顺着那丝缝隙悄悄往上瞥去,她瞧见了粉色的棉布裙衫和上面垂下的点点流苏。

这么华贵,应当是陈府的那位小姐吧。

她还看见粉色的裙摆微微摆动,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耳边则是传来柔媚女声,“这位爷,您喝茶”。

屋子内一片寂静,男人并未说话,只有瓷器相碰传来清脆的叮咛,又有水流注入碗中的潺潺流水声。

唐阮还瞧见那双登云履短暂的停下,很快又向皂靴靠近,二者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尺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