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路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言祺祀的脸,他早就注意到刚刚言祺祀的眼神,现下听到身边人这么说话,顿时往旁边走了一步,离他更远了些。
他不想跟不会说话的人凑太近,会被打的。
言祺祀垂眉,没有转身,只是语气颇淡地说道:“不回京,我们直接去朔洲。”
明日大雨,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可能不考虑跟着自己来的人,他现在只能期望这雨不要下太久,不然,他怕来不及。
这场雨,终是辜负了他的期望。
连续五日的暴雨将街上一切热闹全都打消,整座城都沉寂着,散发着浓浓的哀气。
邴洲位北,雨水不比南边云洲、锦洲,所以对于城内的疏水一事便少了安排。此次的五天暴雨让城内所有人满心绝望,好不容易放晴的天,在半城积水的对比下也显得没那么的开心。
半数店铺毁于一旦,七成建筑不复往昔,更让人难受的是那一具具从坍塌的房屋中搬出的尸体。
邴洲已弱,连祭灵用的白幡都已拿不出来了。
言祺祀几人走在摆满杂物的街道中间,两侧都是衣衫不整、满面憔悴的百姓。他们相互依靠着,鼓励着,眼中那道名为希望的光忽明忽暗。
百姓的哭喊声时不时地响起,冲击着人心摇摇欲坠。
几人的面色都不好看,燕伍、燕路负责情报探听,是见过最多悲欢离合的人,但在此情此景中他们还是心生悲鸣。
言祺祀一直都是以冷漠示人,即使在安王面前,那道刻意勾起的笑容也是虚假。但在这天灾面前,在这满是他大景百姓的悲伤面前,他第一次不想再装了。
许羚有句话说的真对,伪装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尤其是在长年累月之中。